2011年6月28日

原因之一








唱歌的時候我經常沒辦法正確的彈吉他,
想正確彈吉他時卻無法正確的唱歌。
我想這就是我無法對人好好講話的原因。或原因之一。
是一種缺陷。設計不良。
能量只能流向其中一個,腦袋或嘴吧。
沉默的時候,有十萬個念頭在我腦中。
一開始講,它們就流失了,像沖水馬桶。

我所經歷的都是一些無聊瑣碎。
瑣碎的生活,瑣碎的思考。
腦中經常跳耀性的拼出一些瑣碎的句子,
卻總是結構散亂不足以成章。
我羨慕那些總是能化腐朽為神奇的腦袋,
還有能從虛空之中捕捉彩虹的眼睛。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躺在床上我控制不住自己,
變得憂憤與非理性主義,
充滿自以為是的憤世嫉俗和虛無主義者的絕望情緒。
我燃起對愛與死的渴望,並將它們抬高到悲劇的高度。
我起來打字,打信,打電動,打怪物。
我會小心翼翼地打好幾行,又把它們通通砍掉。
大概是自慚形穢。
據說創造力和情緒波動的失調有關。
我總覺得需要來一趟情緒大失禁。
大屠殺。




夢裡有一棵樹,樹上有一個樹洞。我的頭在洞裡。看不見。不說話。
得不到玩具的小孩,決定自暴自棄,只能自言自語。

像一個在街上游盪卻猶豫不決的暴露狂,
只會顯得更加失敗而且猥瑣。

我想在這場長跑中沒有誰能夠真正到達比遠方更遠的地方來裁判是誰輸了。
如果我能夠繼續下去,尋找下一棵樹,另一個洞,
我希望我會沿路辨識那些我認得的星座,
並且試圖抵抗它們的光芒。





2011年6月26日

肉體









她擁有完美的肉體

自由的

美妙的頸

粉紅的手指

透明的耳朵

精緻的人中

修長雙腿

豐臀細腰大奶

比例良好

完美

的肉體



可是沒有靈魂 

只能空轉



2011年6月25日

從一數到五





1點鐘經過星巴克,門前排滿了人,排到百貨公司門口。
2點鐘老木來電,要我回去吃西瓜。
3點鐘老木來電,問我要不要買西裝褲。
4點,咖啡喝完,書還剩下一半。
5點鐘經過星巴克,門前排滿了人,排到百貨公司門口。




2011年6月19日

相信不相信







我相信芥川說的:所謂幸福,就是不把幸福看成問題的時候。

我相信郭品潔寫的:生命從我們身上取走的,比死亡還多。

我相信像紙一樣對折對折一直對折就能金剛不壞無堅不摧

我相信生活的真相必會在極限或者無聊的極限中顯現

我相信那些隱藏的鏡子裡有一間酒館在宇宙的盡頭

我相信食物的盡頭是慾望的起頭其餘在過程裏頭

我相信沒有一坨屎是香的沒有一朵雲是不美的

我相信我們應該停止焦慮並且愛上核子武器

我相信夏宇的句子:乾淨和髒彼此需要。

我相信有一個郵筒能為我送信到月球

我相信愛不存在可是愛的證據存在

我相信鯨魚是夢但是水母是時間

我相信一切是從拒絕表象開始

我相信太陽永遠看不到黑暗

我相信節能減碳也沒有用

我相信阿涅斯是不朽的

我相信牙痛才是真理

我相信耶和華救主

我也相信碇貞嗣

也相信賈伯斯

我相信彩虹

相信我都

不相信



電視,咖啡和指甲油

我在邊緣遊戲

你一翻身,我墜入銀河

十一月,雨天和德布西

親愛的你相信什麼呢?


2011年6月16日

漢堡 香奈兒 微分子生物學

5/2


5/3

午覺

中午出去看到阿亮和他朋友坐在瑪奇外頭。
我過去和他們一起坐。
和阿亮聊天才知道原來瑪奇開了兩家,
一間在嘉女那,一間在嘉大這。
但是我們現在待的這家不是瑪奇,
而是一家和瑪奇競爭的店。

2011年6月14日

雙熊之間


(Eran Hilleli在耶路撒冷的比撒列藝術與設計學院的畢業作品。)



我們以為我們要忘掉過去才能前行,以為要獲得新生,
必需不帶半點留戀地把我們自己的過去剃除乾淨。

然而它依著歷史的記憶幻化成蝶。
它牽引著過去,並追趕著現在的我們。

我們曾經不停地不停地前行,順著天地的脈動離開富饒的森林,
去到曠野追尋那個飛舞不定的幻影。

也許我們都看不清真實,到最後發現這條路只是一個圓。
發現被揀選的我們終究無法拋開歷史的宿命。

但是,我們和我們自己的距離已經在這場遷徙中拉近。
我們發現了有些問題的答案,最後也許並不是那麼的重要。

2011年6月9日

只 為

   ──水仙誓言




我偷偷保存了半個宇宙的星座
只為妝點我黑衣上可有可無的胸飾
我暗自攬走花季所有的色澤
只為調染我眼睫裡情緒的光譜
我甚至掠奪鳥兒求偶時最輝煌的羽毛
只為無傷地舞弄一摺可以掩面的扇
我截走光
只為增添笑時 剎那的燦爛
我,只是為我

即令我狂亂的哭泣也必須美麗
更遑論每逢風迎落葉時無端泛起的華麗感傷
領首沉思必在你頻頻眺望的窗檯投落完美的翦影
智慧的光以言辭,以身姿,以無所不在的萬千手勢
如桂冠的珠玉襯托我
時而傾吐,時而索求的唇

我,只是為我
在完美的水面堅持
我心須是漣漪泛起的中心
眾人的倒影在我無心引起的騷動中
湧動,分離,破碎
惶惑而自卑著‧‧‧‧

我同時,嚮裂果實成熟時的熟豔
和青澀時的素樸
必須偷偷有人同時盛讚我如童顏的縱恣
又仰慕我如山如海的的自持

我只願爬梳我寸段的髮鬢
而毀壞千百萬隻梳子
甚或流乾你身上每一滴血
好供我撿選我紅唇應有的色澤

我,只是為我
無意傷及這美醜並陳手足失措
且已然進退失據的世界,雖然
我的確曲折地 迂迴地
(極有可能)    冒犯了  你

(而且是蓄意)

但也是無心絲毫不察自己的驕傲呵──
我是對你
俯仰動靜皆美
行往坐臥也無一不美的
一種深沉靜肅的挑釁

雨不過供我挑選淚的形式
以配合我雙頰完美的弧度
和悲傷的深度
即使洪水因此氾濫了半個地球
──而這也絕不成為我流淚的理由

我確信我非為蒐集目光而來
即令我垂落的髮,散亂的心思
也都絕對超越你所能理解
你將因此驚異起自身的粗鄙
而那是我始料所未及的最初的惡意

基於對這我已形容過的人世先天的惡意
我只緊守著自身的美麗
冰的晶格與雁的曲頸
葉的娉婷與雲的紋痕
我將在萬物表演的中央領受光
並且發出光

我愛。而且我敢
承認
焚燬一千座綠洲以成就我愛悅的沙漠的純度
傾圯萬國城池以證得繁華不過一夢
以換得回首前塵的蒼涼一笑
不但可以美麗
而且必須兮兮

我確信我是要你自動繳上你百分之百的目光
和你震碎靈魂的顫抖哀泣與不能自己
無所保留亦無所求
我的圓滿自足
你將無從逼近

只要你還對人間猶存一絲貪戀
只要你,是的
我即是光,是水,是塵土
是你再三否認但不能或缺的鹽

我便是你暗自膜拜的王不屑
將腳趾伸向你猥瑣的唇
我原為羞辱這我已倦於形容的世間而來
我不願為你所能提供的任何理由
而展示我孔雀的屏羽,我只是為

我。我來
我裝作對這世界於我對照性的存在
毫不介意,大海才足鑑照
這一大朵水仙的容顏
而此刻,我卻先已倦於宣示
我水仙國的版圖啊──

只我打著花式領結的圍巾
便足以擊退世間如蠅如蚋般侵擾性的智慧
無以再添一分更讚一詞
是我小小的待排解的煩憂
甚至,我只能以連連呵欠來斥退俗世頻加的光環

去,去,
去罷
這無法提昇我美麗的無用一切
無知的即將遠離
無感的必要隱退
臣服的你已算是有福的了,因為
追尋的終將發現真相之空無
固守的也得承認苦苦的執著是虛妄

一切去罷,除了死亡
只有死亡
那當時我與光與塵與你們
美醜並陳手足失措進退失據的你們
一同死在軀殼之內天地之間
宇宙之茫漠一點一瞬,那時

我的膚如凝脂髮似緞綢的堅持
也彷彿帶些可笑了
的那當時──
我塵世的無形冠冕
才會交給繼續矇昧生存的生者
在如井底一般的地球上爭論計較那有限的美醜

我的繼任者(如果有)
將是如何令我激賞抑如何
沮喪失望呢──或者
他亦如是看待我?
呵呵,時間是如何殘酷
惟遺忘是真永存

但我仍在乎我的死相
靜謐,安詳,栩栩如生的微笑嘴角
彷然暗示已進入天國?
不,我寧可選擇不屑
不屑塵世的崇拜,亦不屑天堂的榮寵
不屑這區區有限與無限
不屑生,不屑死
我,只是為我

美麗過一瞬,當下即永恆‧‧‧‧




-陳克華





2011年6月8日

Plot





送一束花

握劍的姿勢





當那人

那人再也不能回報你



















-鯨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