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夜

我和一群人圍坐在一張白色桌巾的大圓桌上。

每個人都拿到一本裝訂精美的厚皮書。

書的長寬大約都在２５～２８公分，封面封底都是最乾淨的白色。

翻開扉頁之後出現的是一連串的簡短的詞句，從書本正中間一路往左排下去，

字體是毛筆寫成的黑色的漂亮的行書。

每個人在自己的專有名詞下面用鉛筆簽名，就會得到另一本裝訂相仿的書。

再來我們要把這些書歸位，這些書看來都是屬於我的朋友Ｉ的。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Ｉ的家。





Ｉ的家在一個社區裡，街上所有的房子外觀看起來都像是方正工整的長方體，

但房子裡頭卻有別緻的裝潢，而且內部沒有想像中的狹小。

人群一個接一個爬上樓梯把手上的書放到位在二樓的大書櫃。

書櫃所在的地方燈光特別昏暗，地面是那種透光玻璃和金屬構成的現代感鋪面，

微弱的光源從下而來，多層次的牆壁上掛著垂晃著的水晶門簾吊飾。

書櫃面對的是一個到達一樓的大挑空，

但是在一樓的時候完全注意不到二樓這個書櫃專屬的空間的存在。

就在這個平台上最陰暗的角落蹲坐著一個長髮女孩，Ｉ說那是他妹妹。





接下來Ｉ帶我們四處參觀。

一樓的一個房間地板有些傾斜，我一開始不曉得為什麼，跑到窗戶一看，

原來外面就是懸崖，嚇得我趕緊往後退，但是Ｉ卻好像完全不以為意。

我想起友人Ｐ似乎與Ｉ當了很久的鄰居，於是問了Ｉ。

Ｉ說：「Ｐ住在街的另一端啊。

我住在街的頭，她住在街的尾，又或者說是我住在街的尾，她住在街的頭。

因為這條街的所有的房子都是一樣的，包含裝潢甚至是窗外的風景。

我們只不過都是過客，住的地方也像貨櫃一樣，可以任意的複製抽換，

所以你在我家看到的各種事物基本上在Ｐ的家也會看到噢。」

聽完這段奇怪的回答我只覺得Ｉ的語氣其實蠻有禮貌的。





我開始回想那些白色的書、黝黑的毛筆字還有簽在下面的名字到底有什麼意義，

卻再怎麼也想不起那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