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7日

水深之處






你活在水的深處

魚的心跳之間

是一把患有幽閉恐懼的傘

在牆角拒絕整個世界

傍晚下的雨溶解了一些

沙漠般的臉孔又吞吐了一些

推開許多聲嘶力竭的影子

你沒有聽到任何承諾

繁殖只是一道門禁

守衛面無表情




你活在水的深處,魚的心跳之間

陽光讓世界脫皮,然後把眼淚煮沸

雨季讓人們吃掉雨傘,然後就像

就像車頭燈愛撫整條馬路,就像一瞬間

很多秘密洩漏,很多隱私失火

你浮出水面呼吸,製造風裡的聲響

在縫隙,在邊界

你總是蜿蜒出一首歌,繚繞出幾句對白

繁殖,是場暗中進行的比賽

而且沒有吹哨的裁判




你活在水的深處

魚的心跳之間


粉蛾停在紗窗上

電視聲音淹沒纖細的足脛


缺乏一種樓梯

關閉手足無措的紅綠燈


電梯的每個按鈕都瞪著你

你把走廊的寂靜全部轟出去


你癡癡地張開嘴

但繁殖從不降落




你活在水的深處

在迷幻的聲響中練習


翻閱你的過去

一旦翻閱就不再是過去


既然所有渴的日子

都埋在鏟子無法到達的地底


你必須忍受刺骨的清醒

身體緊繃成旗幟


繁殖是一條枯萎的航線

在魚的心跳之間




你終究要成為你

活在每個讓人心軟的時刻

水的滋味是無法交換的信物

深奧如一具驚恐的表情

處於記憶中最漫長的乾旱

魚的滋味是嚴肅的課題

心軟的人讓你只想遠遠躲開

跳過那些海市蜃樓

之後繁殖徹底成為圈套

間雜密佈的烏雲







-你活在水的深處
 《田寮別業詩版自選集1》

2010年10月24日

兔子





誰的臉和死人的臉相似誰就是不朽的活人。


人生中不能令人忍受的,不是存在,而是作為自我的存在。
按照自己內在的準則行動
滿足自己合理的慾望
不為外物所役
個人主義者?
個人主義這個詞
並沒有看起來那樣充滿享樂感
還經常背上自私的罪名


你就像一個沒有兄弟悶悶不樂的孩子,同世界遊戲。



在愛情的代數學中,孩子是兩個人神奇的加法的記號。
為了保有自我的獨特性也有所謂加法與減法兩種方法
減法是不斷除去自我的所有表面和外來的東西
以接近自己乃至世界真正的本質(冒著被減成零的危險)
加法是不斷在自我上加上新的屬性(冒著失去自我本質的危險)
不斷宣揚自己的特徵跟喜好
使「我」更加顯眼
靈魂變得肥大
容易燃燒


愛情或者修道院:這是人類拒絕神聖的電腦,逃避它的兩個方法。
電腦裡的修道院
或電腦裡的愛情


感情一旦被看成一種價值,大家都願意去感受它;因為我們全都對我們的價值感到驕傲,所以炫耀我們的價值的誘惑是巨大的。


所有的人都活在超越人的認識的、超越自我的境界之中,雙手伸向遠處,伸向他們生命的盡頭、甚至更遠,伸向浩瀚的非存在。
有請湯淺政明《海馬》的OP


「我思故我在」是低估牙痛的知識分子的話。「我感覺故我在」是一個具有比較普遍得多的意義真理,它涉及到每一個活著的人。
我痛故我在。


他是平等的化身,他指責了她,因為他不允許一個人拒絕忍受大家都必須忍受的東西。他是平等的化身,他不准她對我們大家都生活在其中的世界表示不滿。


悲劇的永恆條件是什麼?是理想的存在,理想的價值被認為比人生命的價值更高。戰爭的條件是什麼?是同樣的東西。人們強迫你死,就因為好像存在著某些比你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她千百次想反抗,發出抗議的喊聲,可是一直委決不下,因為她的聲帶在憤怒時會斷裂。她比別人更加軟弱,繼續逆來順受。惡落到一個人身上時,這個人便將惡轉嫁到別人身上。這就是所謂爭執、毆鬥、報復。但是弱者沒有力量將落到自己身上的惡轉嫁他人,她自身的軟弱侮辱他、凌辱他,面對軟弱,他絕對毫無防衛。他唯有自我毀滅,才能消除自身的軟弱。這個姑娘正是這樣憧憬自己的死。


薩爾瓦多‧達利和他的妻子加拉在晚年時曾馴養過一隻兔子;後來這隻兔子便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和他們形影不離。他們非常喜歡這隻兔子。

有一天他們要出遠門,為了如何安置兔子,他們一直爭論到半夜。

要把兔子帶著一起走是很難做到的,可是要把牠託付給別人同樣不容易,因為兔子見不得生人。

第二天,加拉在準備早餐,達利的心情一直很愉快,直到他發現他正在吃的是一盆紅酒洋蔥燴兔肉,他頓時從椅子上跳起來,奔進盥洗室,想把他暮年時的忠實朋友,他心愛的小動物吐在臉盆裡;加拉卻相反,她對她心愛的小兔子能進入她的內臟,慢慢地經過胃、腸,變成牠女主人身體的一部分,感到很高興。她不知道還有什麼比把心愛的東西吃下肚子更徹底的愛。和這種身體的融合相比,肉體愛情的行為對她來說,只不過是隔靴搔癢而已。
愛的極致就是永遠的擁有
好比母螳螂交配完把公螳螂斬首那樣
前陣子看的《Trouble Every Day》
就是噁心和憐惜混雜的情感體驗
血腥和殘暴是鋪陳和渲染
體現此病態眈美的愛

2010年10月4日

詹姆士 鬣蜥 小便斗 杏仁果

9/6

表哥專程開車來找我抱怨說他和女朋友去看電影發生的衰事
原本他們說好要看動作片
但是在電影院門口表哥想耍帥把空飲料罐當球投進垃圾桶的時候
突然被一個身手矯健的流浪漢
從老遠用另一個飲料罐在空中攔截蓋了個大火鍋
結果女朋友很不給面子地酸表哥身手這麼差還看什麼動作片
所以他們最後去看了一部他覺得很無聊的文藝片



9/13

起床發現詹姆士在我房間裡
詹姆士看我和我看他一樣覺得陌生
所以詹姆士一直提高警覺著
我把詹姆士帶到廚房想用食物收買他
但是打開冰箱只看到兩條秋刀魚靜靜躺在裡面
詹姆士坐在地板冷冷地看著我
秋刀魚也冷冷地看著我
我緩慢蹲下想摸詹姆士的頭
詹姆士像條狗一樣不斷仰頭要找我的手
詹姆士果然是條狗



9/16

李阿龍想找人去烤肉
我不喜歡烤只喜歡肉
他上MSN留言給澳洲大學某建築系同學問她要不要參加
我覺得莫名奇妙
李阿龍說他是在阿奇菲爾德找到她的聯絡資料
我還是覺得莫名奇妙



9/18

有日本明星要來
友人Z找我一起去看
我抱著姑且看看的心態騎著腳踏車過去
在人群外面就看到Z和一些朋友
但正當我把腳踏車停好的時候
場地對面的草坡上冒出好幾個龐大怪異的身影
他們漸漸靠近人群
大家以為那是穿著怪物布偶裝的工作人員來為活動肇事
但我感覺到怪物布偶十分的不對勁
所以本能性的自己離開人群逃走
果然在遠處我就看見怪物逐漸變形成為真正的吃人怪物

我躲在公路旁草坡上的壟起後面想等事情結束
但是沒不久我就被幾個全副武裝塗滿迷彩的人發現
幸好帶頭的是一個國高中都同校姓辛的同學
(在學校他其實是個受女性歡迎的娘娘腔)
我被他們帶到藏在樹林裡的廢棄鐵皮屋基地
參加他們的日常作息
其實也不太清楚他們是在和什麼對抗
還是只是着迷於自己虛擬的戰爭遊戲

有一天我準備去挑柴
看到樹林深處有數十個山賊裝扮持步槍的人鬼鬼祟祟朝這兒逼近
基於本能我再度轉身逃走
卻不知為何我日日夜夜的逃
逃走變成逃亡
並且逃亡的路線不斷往上
因為聽說天空之上存在另一層世界

在第二層有一個獵人送了我兩顆蛋
到了第三層兩顆蛋孵出了長得像恐龍的奇特小生物
而且小生物越長越大越像人類
第四層牠們終於進化成長著小蹄子帶著小角的羊女
第五層世界沒什麼人
只有一個小村落
村民主要的工作是到第六層世界去拾荒
我把兩隻羊女留在那裡繼續前進

在第六層因為吃了某種野生動物讓我的身體產生變化
變得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
也許旅人們都是這樣像羽毛般越飄越高
但是要自己往上飄其實有點吃力
我像被鋼絲吊著一樣上升到了第七層

第七層到處是陰森的大樓廢墟
並且因為潮溼
到處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我貼著大樓廢墟被黃昏染紅的外牆繼續上升
正打算在某個擺滿塑膠菜籃子(果菜市場用的那種)的地方休息的時候
突然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荒廢的高樓之間憑空出現了一片海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也不知道如何開始的像夢一樣出現的海
海的出現讓高樓廢墟看起來像破碎凌亂的消波塊
然而更驚人的是海中有兩隻巨大恐怖的生物
我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看
覺得他們的樣子與其說像是航空母艦大的鬣蜥其實更像酷斯拉
而且他們彷彿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在我產生這個想法的同時有個聲音從腦子裡傳來
大鬣蜥用一副天神的語氣在對我說話
說要給我這宿命中的旅人一個禮物
然後我醒了
回到擺滿塑膠菜籃子的角落
沒看到禮物沒看到什麼海也沒有鬣蜥造物主

之後我發現我得到了一個能力
能夠隨心所欲讓自己化為粉塵消失不見
然後讓身體在別的地方出現
姑且把這招取名為粉身而去
但是我卻只把這個能力拿來逗小孩開心







9/20

我在宿舍的廁所遇到陳頌
他不停地跟我講話
害我站在小便斗前一直尿不出來




9/29

在抽屜的深處我發現了一包杏仁果
飢餓中豪不猶豫抓了大把來吃
邊吃邊看到製造日期:西元2003年1月
咬到一半的杏仁果碎渣從我口中噴出來
但是又看到保存期限:
八年

2010年9月24日

騎機車上班



對於騎機車上班

那些準時打卡的風景

那些柏油路上已經被猜透的坑洞

那些已經可以視而不見的紅燈

那些疲倦或者焦灼的風

都讓我有一種下一秒世界末日也無所謂的感覺



對於騎機車下班

那個逐漸變幻的暮色

那個靠近又遠離的少女的祈禱

那些等在紅燈底下的廢氣

那個等我回去的地方

都讓我有一種下一秒世界末日也無所謂的感覺

2010年9月17日

日煩夜煩

8/17

我們騎車三貼在新竹市閒晃
逛到實在沒什麼好逛的就決定去毛怪的宮殿玩耍
毛怪的宮殿裡人好多
超過一半的人正在睡覺
四分之一的人在玩牌
其餘的在享受宮殿的超高級音響設備
有一面大落地玻璃
玻璃外面有許多僵屍
原來他們在演活人生吃
有人給了我四個骰子
只要骰出一個一點就可以觀賞一部電影
否則就要去睡覺
我骰出了四個一點
毛怪就問我們要不要看魔鬼終結者4
去廁所看
我說不錯那部我剛好沒看過
只是不曉得為什麼要去廁所看
毛怪說他的廁所裡有單槍投影機和大螢幕
真不愧是宮殿
無奈的是投影機要靠馬桶的沖一次水才能用
結果馬桶居然壞了
取而代之的是15吋的黑白小電視





8/19

我攙扶外婆過馬路去參加一個追念聚會
聚會中她站起來想講些表什麼
說了幾個字卻像突然像通通忘記一樣頹然坐下
沒多久外婆開始自顧自的講話
雖然不像胡言亂語
但是段落失序言詞飄忽
倒還有點詩意
大表姊為了治她把他橫綁在鋼琴上
外婆全身的關節跟著琴音喀啦喀啦晃動

姨媽說小表姊年紀越大越像小孩子
姨丈說越像小孩子我越愛

小表妹一個人吃了一個蔥油餅大的橘子



8/20

同一個夜晚,我不斷在不同的夢裡遇見同一個人。



8/23

和王家兄弟和他的朋友在公園裡大聲唱生日快樂歌。



8/24

國小敎音樂的方老師不曉得和我媽談了什麼
開學就宣佈了可怕的消息
我妹要轉學過來還可能跟我同班
我弟要選班代
而我要成為學生會主席
朋友都說我一定會擺爛
但是方老師位高權重沒有人敢有意見

2010年9月8日

壽司 婚禮 電吉他






小學同學聚會
還是那幾個人
說好要買東西大家分著吃
大家都帶了好吃的東西
我買了一盒壽司
但是因為一直很在意某個人的事
一低頭發現只剩下一個海苔壽司
很令人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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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婚禮
新娘要唱四首歌
新娘妹化了大濃妝
我妹穿了條大裙子
新娘說妳怎麼可以穿裙子
於是我妹就當場脫掉
裡面是像四角褲的短褲
新娘只準備了三首歌
就問我有沒有可以直接敎她唱的歌
想了一下我唱了一遍Fly Me To The Moon
歌詞短意境深旋律美的經典
很好
於是新娘上台開始唱歌
在角落我自己又哼了一遍

新娘妹說她也要在十月以前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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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兩把電吉他
可是我沒有音箱







8月

2010年9月2日

波麗露露公主與孔雀



星期六聽表妹彈琴
第三首是很喜歡的拉威爾的《死公主的孔雀舞》(Pavane for a dead princess)

拉威爾的鋼琴曲不像鋼琴霸主蕭邦或同期的德布西那樣有名
因此還沒有被周董或木瓜之城那樣的消費過

一直覺得"死公主的孔雀舞"這個名字譯的不是很好
「死公主」讓人覺得好像在罵「死男人」、「死胖子」一樣
最可怕是看過還有翻成《嬰屍孔雀舞》的..
也有人翻成《已故公主的帕凡舞曲》但感覺贅字太多
何不翻成《帕凡公主的孔雀舞》
至少聽起來美多了

我也喜歡拉威爾的《波麗露舞曲》(Boléro)
日本綜藝節目愛用歌

最近才看到這支舞完整的影片
喜歡Maya Plisetskaya 跳的最早的版本
音樂和畫面都破破的
感覺有一種古味

長笛神秘、小號鬱烈
旋律重複再重複
樂器疊加再疊加
變成盛大的交響
茁壯的旋律像蛇笛
一種氛圍不停在蠱惑著騷動著
聚光燈下的舞者孔雀開屏般舞了足足十五分鐘
不知不覺想最近看了的《燕子》描寫的舞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