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0日

海岸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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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車抵達學校後,大家下車三三兩兩進入校門。
駐校的老工友在門口發放早餐。
老工友跟每個人收三百元,說是電燈維修費。
每個人都在排隊,好像不領早餐不能上學一樣。
由於隊伍有點長,我就直接從警衛室的小門繞進學校。
進到教室發現我原本的座位不見了,我氣得去找校長告狀。
全班包括工友都將與我為敵。


2011年2月6日

三株盆栽和它們的主人

/孫維民





他是一種較為低等的生物:
無根。排便。消耗大量的空氣和飲食。
善於偽裝,雌雄異株。
心靈傾向黑暗和孤獨。

每夜,我站在窗台上
收聽他的鼾聲和囈語
觀望七彩的夢,反覆
重播──我也發現了死亡
祂曾幾次經過窗前
向內窺探



II

我迅速地衰老。

無法抵擋重力的催眠   
枝梢的花瓣,終於,沉沉地
睡著了,
睡著了。起霧的世界高速旋轉
無聲地脫離彩色的夢‧‧‧‧‧
                           
他迅速地衰老。

雨絲細細地佈置
他凝望的窗外,一棵落葉喬木
更遠的地方有一群雁
依照秘密的計畫飛行──
他捺熄菸頭,在房間踱步
咳嗽

他撥了兩通電話:副刊和出版社──
「最近寫得不多,」他說:「不過
愈能感受書寫的迫切。」
鏡片反映簡陋的室內
他的眼神疲憊:「我必須儘快
寫些真正好的東西‧‧‧‧‧。」

他放下話筒,一小時後
他走出書房,心思仍然懸繫著一個句子;
他將我搬至屋外,接納雨水
且以心痛的沉默
拾起客廳地板上的一朵落花。



III                         
                           
我傾聽著。偶爾也睜開眼睛。
        
日日為我澆水的人,今天             
腳步和呼吸明顯地變了。今天            
他比昨天遲緩一些、濁重一些     
陳舊的輪廓更為模糊一些              
今天,他更遠離他的族類。            
                          
我裸露著。偶爾深深地呼吸。

日日為我捉蟲的人,今天
體溫和膚觸明顯地變了。今天
他比昨天冰涼一些,粗糙一些
腐朽的氣味更為濃烈一些
今天,他更接近我的族類。




* * *

他透過移情作用的盆栽的視角(一種唯一的視角)來觀察自己。
不帶情感透徹而冷莫的觀察,
卻在瑣碎的互動之中
表現出一種互愛互憐的情緒。

2011年1月27日





前陣子看了黑澤明的《夢》,
架構和夏目漱石的《夢十夜》一樣;
一段一段陳述導演的夢和小說家的夢。
有的平板無奇,有的荒繆詭異,
每個細節都彷彿有所表徵,
雖然你不能確定它們是什麼。


所有夢題材的電影我幾乎都必看。
身為一個膽小且腦波極弱的作夢者,
日常的鎖事或電影看到的某句話、某個情境或某幅畫,
都是晚上作夢的材料。
但是取什麼材料往往自己無法掌握。
有時候只是看了一眼MSN上面的狀態,
晚上就會把那個人和那個人所有在歷史記憶中關聯的角色
通通拉到夢的雜燴裡。

童年的快樂、青春的苦澀、長大的悲傷都是夢的佐料。
所以從某種意義來說每場(或是每個人的)夢都有其不同的模式,
夢裡每個角色都擁有想像中不同的姿態,
有時為了滿足內心的渴望,
有時為了呼應深處的恐懼,
有時後僅僅是一個曖昧不明而存在的一個背景、
一種襯色、一個概念、一個記號。
因此夢是像靈魂的排泄物般極私人的東西,
只是牠如露亦如電,
朦朧虛幻卻又無比真實,
只能被詩描述。

偶爾當我作些匪夷所思的夢並且完整記住的時候,
會十分興奮地想要與誰分享,
不過當然對別人來說也許並非什麼了不起的夢,
而且志得意滿的人理論上是不需要作夢的。
但是說實話,自己的夢經常是平庸的可以,
有時候甚至覺得慚愧:「怎麼會作這麼無聊的夢呢?」
既然如此,從情感上來說偉大如黑澤明和夏目漱石,
所作的夢也都大抵如是,對吧?

2011年1月17日

「It's the little things.」
「The little things... There's nothing bigger, isn't it?」
心煩意亂。尋覓解藥。
晚上聽音樂時被Spiritualized 的歌擊中(第47),
感覺很熟悉發現原來是Vanilla Sky的配樂之一,
心煩意亂下又把電影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對照網路上的list,
花整個晚上找出五十幾首所有出現的配樂,
活像個意亂情迷的影迷。
但是其實有好幾首根本不曉得在哪裡出現過。

卡麥隆不愧是樂評人出身的導演,
成名在望和伊莉莎白小鎮都還在等我!

其實我喜歡這部片的程度只不過就是
在二輪電影院連續看兩遍
買了原聲帶買了VCD (DVD高中買不起)
之後又買了的西語的原始版
還偷偷撕掉圖書館世界電影雜誌小海報
的程度而已。






2011年1月11日

跑道 火焰 迷彩

2010/7


我的工作是把一輛輛機車牽到跑道上
飛行員騎上去之後機車就變成戰鬥機
並且還能垂直起飛
奇怪的是就算站在後面也感覺不到火燄與震耳的聲音
我才意識到了是夢


我們被集合起來接受攀岩訓練
全部的人就只有我和K沒有穿迷彩服 
攀岩前要先排隊接受身體檢查
我和K之間之間排了一個認識卻不認得的女生
我和K在爭論今天到底是星期二還是星期四
我問K是不是過幾天就退伍
然後發覺我不是早就已經退伍了嗎
我才意識到了這是夢

2010年12月22日

南北

我後來發現,那種帶著都會自大態度的人,
其實只是要展現他自己從沒去過所謂邊遠地區這種莫名的文化優勢,
以他對台北之外的無知為傲,
彷彿這種想像的優勢可以使他和台灣過去的貧困脫離關係,
並以一種超越的立足點俯視他想像中未開發的蠻荒。
換句話說,因為我被想像成歷史中的野人,
他才得以藉此切斷他與台北之外的台灣鄉村的關係,
證明他是文明的台北現代人。

-甜美的剎那




無知不分藍綠

2010年12月20日

((還有還有))

/鯨向海





醫生開的藥方:
是你躺在我的懷中咳嗽
要我用一千里外的吻去接

樂譜上的留言說:
你在琴鍵上長出那樣多的手指
卻彈奏不好一次感冒

詩裡面的意象:
是敝人無才
寫詩可以感動千軍萬馬
卻不敢動你

網路上的訊息是:
剛剛被叫起來吃火鍋
感冒稍好
希望晚上不要再吐了

最後一封email:
漫長的假日將至
為啥你都不擔心我變心呢
總是只有我怕你不要我了

吻別時放下重重的行李說:
還有還有
我這邊有兩盆植物
不知如何處置